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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健委发文加持,“滴滴打针”是一门好生意吗?

2月12日,国家卫健委发布《关于开展“互联网+护理服务”试点工作的通知》,确定北京、天津、上海、江苏、浙江、广东共6个省市作为试点。

实际上,在政策发布前,据北京商报报道,自2017年起,已有10余个提供网约护士服务的App陆续上线,其中包括金牌护士、医护到家和泓华护士等。其中有的因为类似于滴滴模式,常被戏称为“滴滴打针”,还有的则是以医疗机构为平台。

而业界对于这一商业模式可能存在的医疗风险等问题的质疑,也始终此起彼伏。此次卫健委的发文加持,再度将这一概念推到讨论的风口,牵动人心。所以,乘着共享经济大潮而来的共享护士,到底是不是一门好生意?

兼职护士每月可多赚近万元

大雪纷飞的初春清晨6点,大多数人还在被窝里的时候,小婷护士就出门了。她把头缩回厚厚的羽绒服,快走几步到了地铁站。忙碌的一天由此开始。

接下来,她将利用闲置的时间,穿梭在各个医院和患者家里。她会上门给患者在家里面输液、打针,也会跑医院帮助患者挂号、甚至看诊。上门注射和输液的活儿五花八门,从打促卵素到升白针再到免疫疗法PD-1,无所不有。陪患者看诊更是家常便饭。

不比普通家属,小婷护士对医院熟门熟路,无论是办就诊卡还是加号沟通,毫无任何障碍。相比之下,很多家属乱转好久,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。和医生沟通的时候,小婷就会自报家门。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,一看是同行,立刻就和颜悦色了很多。也许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儿,都非常好奇,甚至还会赞扬她“服务好”。

小婷的手机也很忙。几分钟之内,她兼职的平台就会发来订单信息,她则根据当天的安排接单。如果临时有变化的,还会转单到别的护士那里。有时候,小婷会忙到8、9点才能回到家。

据小婷说,平台的要求也很严格。上门服务时,必须要出示护士执业资格证。由于她所在的医疗机构并不是非常忙,按时倒班,只要闲暇,她就会考虑兼职。据小婷估算,她一个月可以通过这种兼职多赚7000~10000元。当然,平台的抽成量也不小。

网约护士确实有大量的需求,上门不便者、失能者、两口之家人口帮忙不足者、重病患者,都需要这种服务。然而,这一模式仍存在诸多疑问待清。

共享护士从哪儿来?

首先,中国的护士资源是稀缺的。共享护士的护士从哪里来?从三甲公立医院来。

然而,三甲医院的护士本身的工作强度已经很大,天天三班倒。一个病房几十个病人,共享几个护士。

据北京商报的计算显示,以打针这一服务项目为例,金牌护士App上每一次为159元,而医护到家App则高达239元,价格差异超过50%。而在公立医疗机构,打针费用不超过10元——这意味着,App平台239元的收费中,服务溢价达2290%。

如此高的溢价,谁能不动心呢?那么,护士能否平衡好本职工作与兼职?

我们再考虑得极端一些,有没有可能出现病房里找不到护士的情况?面对这样潜在的风险,各大医院的院长、护士长们有可能放开,让院内的护士们从事兼职活动吗?

另一方面,大陆护士的价值作用被严重低估,类似于“护士就是打针输液的”观点普遍流行。事实上,在台湾、香港及美国等地,执业护士早已有非常强的专科细分。如助产护士就堪称主治大夫的左膀右臂,他们根本无暇出来找兼职工作。而在大陆,为了弥补兼职收入而荒废专业,这项政策从本质上来看,是否本末倒置?

被严控的过度输液,现在花钱就能买到?

从医疗安全问题来看,上门服务仍有很多责任未清的地方。

据央视新闻报道,众多提供共享护士服务的App上,卖得最好的就是静脉输液。众所周知,我国过度输液的现状,一直以来都是医疗领域的痛点,需要控制和纠正。目前,我国大型公立医院已停止门诊输液,大部分输液在基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完成。而现在,只要在App上花钱,就可能轻松买到此类服务?

更重要的是,上门输液很容易出现医疗事故和不良反应等问题。一旦发生医疗纠纷,责任是属于上门护士的,还是属于所属医院的,又或是属于签约平台的?其次,由于提供护士服务的主体是互联网平台,医疗机构在过程中几乎没有存在感。这意味着,在患者长期的护理过程中,共享护士提供的服务无法连续地进行。患者多次下单,遇上的很可能都是不同的陌生护士。要如何保证每个护士都充分了解患者的情况?这又进一步增加了医疗行为过程中的潜在风险。

烧钱之后,还剩下的是什么?

从商业模式来看,网约护士是一个低频率的服务项目。光靠抽成,互联网平台是无法弥补自身的收入的。事实上,这些内容都应该是家庭医生所承担的延续性护理服务。

共享护士的背后,真实需求是“老年长期照护服务”,而其提供的业务实际上是“医疗服务”。而老年照护等服务,规范——特别是在医疗风险方面的规范——必不可少。此外,这类服务还需要通过培训获得大量新鲜的人力资源,通过护理保险作为支付支持等等。

然而,目前因为人手不足、机制僵化和动力不足等问题,我国许多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还无法提供这样的服务。烧钱之后,所剩下的是什么呢?毕竟护士蛋糕就那么一块大,再怎么挖墙脚也是不管用的。期待网约护士更多的改进和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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